与视觉有关或无关（1）——欣赏本来就是很个人的事情

受约开这个新的系列

欣赏本来就是很个人的事情。
具体的说，就是你喜欢某A，某A你认为长得很帅，于是你便忍不住要向人宣传，说：你认识某A么，是大帅哥，如假保换……
所得到的反应无非是说要么赞同，要是大家都赞同，那就说明某A君是‘大众情人’，要么说，“啊，某A么，我怎么不觉得”……
就是如此，一点也不复杂，我们都曾经遇见过如此的情况，也不曾因为这种意见不同而招来白眼和板砖。

但是万一你说你不爱听贝多芬，不爱听莫扎特。
注意，我觉得板砖来了！
人们会指责你很浅薄，八成的人会立即问你“你丫听过多少XX的录音啊？某A指挥的你听过了么，某B指挥的你听过了么？”要么说你没有什么文化。或者没有什么修养。
其实，问题关键不在于修养和文化，关键在于：‘大众情人’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艺术和时尚，传媒和流行，本来就是紧密联系的。

设想一个初步接触古典乐的青年B，他仆一入门，能干一些什么呢。现在网络发达，所以他就上网了，看看有什么论坛，比方说此君是北大/复旦/清华/交大的，那么北大/复旦/清华/交大的BBS就有一个这个版面，上面有一堆人，要么是有闲的，要么是有热情的，要么是附庸风雅的，要么是保有高尚情操觉得推广古典是多么有益的事情的——真正的爱乐者往往很忙，有空上BBS还不如节省下时间来玩一个新的曲目，琢磨一个熟悉的旋律，或者听听音乐也好。
于是可怜的青年B，学习了这些论坛之后，在一周之内明白了什么是“企鹅目录”，知道了什么是“德意志留声机的纯正古典味道”，知道了什么是APE，等等等等……。
第二周开始他买了一些为所谓“目录”，或者为这个那个论坛推荐的唱片。也有可能大出血买了还可以的设备。但是悲剧发生了，他真的不喜欢这些为大家所强烈推崇的“名作”。B认为这是很符合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符合唯物辩证论——我的欣赏水平还不够么。
于是他又进行了深刻的阅读，书籍和论坛，知道了这一段旋律表现的是，噢，英雄生前的伟大事业；那一段行板（当然他也阅读了一些理论知识，知道了什么是行板），讲的是革命同志在缅怀英雄的丰功伟业……，于是他似乎听懂了一些。
于是他的CD便越来越多，设备也越来越好，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专业，在论坛上成为享有极高声誉——什么事情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但是他真正爱上了音乐了么，我看不出，他自己知道么？暂时存疑。
然而明确的一点是：他出生了，然后他被舆论所俘虏了，接下来他自己也成为了舆论的一部分。
按照流行的框架，只能被局限在流行之中，并且继续地加流行的力量。
这就是“大众情人”不可抗拒的力量。

十几二十年前中央电视台有一个古典音乐的节目，我已经不记得叫什么了，可能叫做《古典音乐之窗》，我现在还记得它的片头，BWV1052的开头几个小节。至于那个栏目介绍过什么我就已经完全的忘记了。
有过什么旋律，不管它是什么旋律，古典的也好、流行的也好、摇滚的也好。第一次听到，就抓住了你的心。被你记在脑海里面，随口就能哼出来？
这样的旋律总会有的，但却未必是古典的，那却不是因为“听不懂”古典乐曲。就象上面说的某君B，他走在路上便会看看周遭的人事，假设是一般的一棵电线杆，他看过也就看过了，要是上面没有贴什么有趣广告，他便不会看第二次。假设假设他的激素分泌没有问题，而且看到了美女，则多看一眼，或者是偷偷地多看一眼，甚至下巴掉下来——然而在别人得眼中，这也许不甚“美女”。这便很平常，整天发生。背后也没有什么道理，即使有道理也是浅显不过的道理。
这个简单的事情，在艺术中又为什么需要两样呢？喜欢的就多看一眼，不喜欢的就“走过路过”。对多数人来说，欣赏艺术又不是做功课。有一个乐曲所有人说好，那是有统计意义的，我们就承认说，这个乐曲不错；但是你倘若不喜欢，那就不喜欢。也许明天早上收音机里面放广播、或者电视剧里面的插曲、或者游戏里面的配乐，其中一个乐曲，你觉得不错，一下子就记住了。晚上google了一通，发现这是Weiss的Lute琴曲、或者是Dufay的Mass、或者Prokofiev的Concerto；而短短24小时之前，你还不知道Lute为何物、不知巴洛克以前有什么、或者认为20世纪没有什么值得听的东西。事情就是会发生得这样快。

如此有两点：第一是要有开放的心，所谓的Openmind。第二，是从艺术性走到知识性，而不是反过来。某个音乐能打动你，你也许就会自己去找它背后的故事；而不是先把论坛和乐评读了，然后再按图索骥地去听，去找所谓的“这个主题，形象地描绘了夕阳下安娜托里亚的废弃古堡”之类的所谓“听懂了古典音乐”。所谓的欣赏水平，其实就是能被艺术所打动的心。以求能暂时把烦恼和燥热忘掉。那些知识性太知识性的听法，对号入座地去听，有恐反而是把心中塞进更多的理性，使其能难以被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