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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uett

Menuett,就是小步舞曲。中板三拍子。不过没有什么东西叫做大步舞曲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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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Menuett

尊敬的看客: 假如你已经认识我,当然你晓得我这样的一个人,写的东西自然是这个样子;我的想法,虽然阁下不见得猜得到,但是您会发现依然那是我的色彩。 假设阁下并不知道我究竟是谁,那就不需要知道罢。因为知晓我的社会身份并不会对你读这儿的文字有任何的帮助或者损害的。

Sunday, February 20, 2005

致我的Margaret

  我最近开始越来越觉得写不了东西了,似乎新的一轮失语症要来到。
  不过这对我似乎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因为,正如你我心照不宣的,文字是我用来逃避现实,或者“人事”的东西。虽然不是谎话,但也未必是真话。因为“真”这个东西究竟是怎样的,我自己也常常不晓得自己。既然是不晓得自己,那么那些措词和节律,自然免不得是迂回曲折的。因为往往我希望在这迂回曲折之中能够左右冲突地找到一点明白清晰的东西。
  但是那是一种梦幻,明白清晰不过是一种梦幻。
  为数不多的时候我很明白,但是这却不会在抑或文字或者具体地举手投足之中表现出来。那是因为我是一个谨慎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怯懦的人。所以我依旧要曲折迂回,因为我需要留下一些台阶给自己,或者一些逃跑的路线。
  所以如此。
  至于为数不多的清晰明白,其结果,我们也有心照不宣了罢——其结果都很糟糕。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我又有一稍有问题的心,所有我不想面对那些很袭扰心神的结果,我还想做一些科学,并且还想活得长一些。
  于是我便数次逃跑,你我所共知。
  
  上一轮失语症在九年之前。那个时候我刚从田园山水跑到小巴比伦去。这倒是我们共同地经历。然而,你我在此有这样的一种绝对不同,我更热衷于自我防卫。我总是不遗余力地要保持自己的Identity。
  当时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先开口,我没有要对他们说的话。或者我试图显得沉稳一些,或者环境使我变得沉稳,或者我觉得彼处的人傲慢。总之我沉默。
  于是几个月以后我说话便和现在没有太多区别了,便有这样慢的语速。那倒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发现我需要先把一句话在脑海中想好才能说出口。
  不过现在则完全不同。
  彼时是不想开口。如今是想开口,但一旦开口便不晓得要说什么,脑中空空。
  我晓得我的语言已经很老气横秋了,于是我对失语症便越加恐惧。
  
  不过从脑海里面组织好的语言,其实都有无数的小智慧小算计在词语之中。那些,大约都不见得是真话。到了六年以前,只有在临晨三点把我弄醒,说出来的话,才是不经那些小智慧小算计。你所不喜欢的A,便常在下半夜打电话给我。
  我常常自己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既然伊晓得我那么多的真话,那么,当伊说:……但是我看不懂你,我便觉得一阵冰冷:既然你也不晓得,那么谁还能晓得。那么怎样呢,逃跑罢,于是我去那个小城市国家。做我所希望的最后一轮躲避。
  
  然而现在再有凌晨的电话,恐怕也未必能有那些所谓的真话了,因为我才睡下不久,还很明白。至于写在纸上的字,恐怕有很多年都不是真文字了。因为,写的时候太清醒。

  你既然晓得我贯常用长焦镜头捕捉人眼中说话的一刻,那大约也能猜到我也喜欢并恐惧准确直指内心的声音。
  最后一次说真话是三年以前,拿到签证的后一日,A打电话来,照例是后半夜。聪明人对话常常是各自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而各自不挑明:“喂,你在说废话,要么说点实质内容,要么就不要浪费长途话费”。
  但是那天突然伊说:“Menuett,这样说话很累”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答道:“其实我们没有对话已经很久了”
  长时间的沉默需要一种心照不宣,并且信任长途电话的可靠性。
  她有大能和大威权,我还没有遇见任何旁的人有。假使是任何旁人,说“Menuett,这样说话很累”这样的话,我都能稍做稍许停顿就能发现好几条将话题转移到“天气不错”上面去。
  为什么我会那样做呢,那是因为,似乎,逃避是我的本性。
  
  如果没有这一段的话,我大概便也结婚了:既然有人你也喜欢,我老娘也喜欢,所有我圈子的人都喜欢或者仰慕,我也可以逐渐地喜欢……。呵呵,也许不会晚于你很多。
  
  现在我便觉得写点东西越来越难,就像我刚刚表明的,既然很多年都写不出清澈明白的真话,又既然现在写不出来了,那就不写了罢。那也许是一件好事。终结文字就能开始生活,那是一个天真的幻想。生活在哪里?我如果不是那么忙的时候就会想这个问题,并且想:我怎么去接受那个否定的答案。
  天真的幻想也好,比没有幻想好很多。
  
  此前的问题,是讲不讲真话,因为只要很讲,彼时还有能听的人,能直指内心的人。
  我的恐惧,乃是当前的一轮失语症,将导致这样的结果,即使有直指内心的人,有大能和大威权可以激发讲或写真话的勇气,然而彼泉水已经干涸,无论真假无论清浊,都一无所有。
  这大约是最大的恐惧,然而,我却很安详地对待它,或者等待它。是怎样就是怎样的。只有自身的力量才能强大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
(本篇大约你可以认为基本是真话,基本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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