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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uett

Menuett,就是小步舞曲。中板三拍子。不过没有什么东西叫做大步舞曲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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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Menuett

尊敬的看客: 假如你已经认识我,当然你晓得我这样的一个人,写的东西自然是这个样子;我的想法,虽然阁下不见得猜得到,但是您会发现依然那是我的色彩。 假设阁下并不知道我究竟是谁,那就不需要知道罢。因为知晓我的社会身份并不会对你读这儿的文字有任何的帮助或者损害的。

Tuesday, October 21, 2003

Bach时代的套曲(Suite)之四

写这章其实很违心,我一直觉得乐器这个东西只是术,而不是实质。是包装,而不是内容。举一个比较临进的例子,倘若我们去看看摄影的网站,则脑子里不得不塞进一些技术词汇,比如焦平快门与布帘快门的区别,Canon镜头与Nikon镜头的差异等等。做艺术这档事情,工具当然不能说不重要,但是,如果把工具变成了最重要的考量,那么大家于是都变成工匠了。要是按照统计学的话,我们大致可以研究一下好的作品和好的材料好的工具之间到底有没有有联系,那将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样说了,立场也许很明确,那就是我要忽视工具在艺术之中的作用的。但是事情却不简单如此。就如卡尔巴特说:当你要说“是”的时候,就立即想它能怎样地变成“否”。写在纸上的乐曲,如果在技术上面可行(比如说啊,快速的音阶对吉他来说就有相当的技术难度,而在钢琴上则方便;更何况每样乐器都有一定的音域和音量),可以用不同的乐器来演奏。而不同的乐器,因为音质的不同,显示出来的效果也会有细微的差别。有可能这些细微的差别能导致听众的不同审美体会。

前段时间在科学美国人或者The Scientists上面看到一篇讨论次声的文章。所谓次声,就是频率低于人耳能辨认的音频。它那文章大致有这样的一个结果呢,说在试验环境里面放相同(我们似乎可以假设来自同一个CD拷贝的东西是相同的)的音乐,在其中一组试验的时候同时放次声,在另外一组试验时候不放次声,其结果是前一组的听众相比较后一组的听众更多地宣称他们得到了所谓“审美体念”。

如果把什么事情都归咎到次声里面去大概是很可笑的,不过也许声音的物理特性的不同也许是会导致不同的感觉的。这个问题,大概是神经生物学的研究范畴。不过这类研究的结果,在我从非科学的角度看来,都是很令人沮丧的:居然我们的种种体会和感悟,都是物质性的,居然对音乐的“审美愉悦”,是建立在次声上面的。于是似乎推而广之,到最后我们便不得不承认其实人这个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属灵性,一切都是来自物质并且回归物质的。一想到如此,我就不寒而栗。

倘若回到科学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似乎这个趋势就是这样的:比如在五千年以前,人们很自然的认为太阳是着火的乌鸦,是战车的火轮,等等;而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个太阳不过是一个恒星,而且很普通,中等质量,处于中年,进行产生元素氦的热核反应。那么:现在世界上还有不少人觉得(包括我),人这个玩意除了生物性之外还有属灵性,这个属灵性么是我们能感觉到高尚,崇高,以及等等(也许包括审美愉悦?)的基础。好像持这样的观点没有什么不对的,没有什么不符合逻辑违背直觉的。但是倘若我们倒退五千年,问问当时的人关于太阳的事情,他们大概也会说这个显然就是这样的,很逻辑,也很直觉。无非科学进展了五千年,我们现在晓得那不是事实,于是没有人再相信那一套,除了在文学里面我们依旧这样做比喻。谁知道五千年以后呢,也许那时候科学就非常的无孔不入,直至能说明审美愉悦不过是一堆生理电现象,什么感觉啦,暧昧啦,都不过是生物学现象而已。那么那个时候人们回头来看,就觉得21世纪的人还觉得人是属灵的乃是一件愚昧无知的事情。

这样的前景确实不太乐观,不过好在一个人不能活那么多年,于是年轻的时候所坚信的东西,不至于到了暮年都被一一证伪——那岂不是要使人绝望而发疯——由此观之,活个五千年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过似乎这也没有太大所谓,因为现在的人的寿命也不过百年罢,然而20岁前所相信的东西,以至于深信不疑的,20岁以后就快快地丢干净了。既然三十而立,那么过了20岁,大家都投入事务性的忙碌里面去罢。于是显然不要等人来证伪你的信仰(如果有),自己就背叛了,而且自己也并不难过,而是陷入麻木不仁和不闻不问之中,不见得有人绝望而发疯的。所以这样看,我们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活五千年是很可怕的事情,那么活五十年也同样的可怕。可我也不想死……,那么怎么办呢……。

好吧,诸位有信仰的,也许我们不妨承认这样一点,没有信仰的人,比我们在进化上面是高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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